7.

    临近下班的时间只听方圆在办公区里一声吆喝,约起了团体的聚餐活动。手头的项目完成得差不多了,第二天又是周末,冉池和方圆一寻思准备做个局,带着新来的实习生们和大家伙多熟悉熟悉。众人兴致都不错,只有黎庄蔫儿得很,两眼盯着电脑,怎么都提不起精神。

    “你小子怎么了?人付总都让你留下来了还不高兴呢?”方圆拍拍他的肩膀,凑近了低声问道,“难不成今天付总又说你了?”

    黎庄摇摇头,无声地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那你在这儿装深沉……”方圆推了推眼镜,“话说今早上你去找付总是因为什么事儿啊?”

    他问得随意,黎庄脑子里却闪过一幕幕香艳的场景,闹了个大红脸,欲盖弥彰地摇头说没啥事儿。

    方圆眯了眯眼,不太信,但也没继续追问下去。反倒是黎庄缓过劲儿来,拉住方圆,低声打听道:“方组长,你知道显弋集团的大公子唐弋吗?”

    方圆停下来,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
    这反应,肯定是知道点什么了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撞见那个唐弋进了付总办公室,那之后付总情绪就不太好了,所以有点好奇他俩是什么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挺八卦。”方圆踢他一脚,“少打听上司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哎呦,方组长,师父,好师父……”黎庄抱着他的手臂套近乎,“您就跟我说说吧,不然我这心里老惦记着,太难受了,我保证肯定不出去乱说!”

    方圆有些哭笑不得,无声地咳了一下,这八卦之魂被挑起来后一时半会儿还真憋不住事儿,想着黎庄平时也挺靠谱的,付总的这事要真去打听也不是什么秘密,便压下脑袋,同他悄没声道:“那个唐弋啊,其实是咱付总的初恋。”

    黎庄忍住了咬牙的冲动,装作刚知道这事儿:“还有这一出呢?难怪付总跟他见完面就那么不对劲,难不成当初唐公子甩了付总?”

    “这应该就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了。”方圆摸了摸下巴,回忆道,“我有个朋友和付总是一个大学的,听说付总和唐弋在大学期间就形影不离,感情特好,还公开出柜了呢。”

    黎庄心里不知怎么有点难受,勉强扯了扯嘴角,“感情这么好怎么还分手了呢?”

    “这些豪门大户的人家怎么接受得了自己孩子是同性恋啊,肯定是顶不住家里施加的压力就吹了呗,那唐弋后来还出国了呢,没想到现在回来了。”方圆啧了声,“要说的话还是我们付总真男人,大大方方说自己是同性恋,绝不藏着掖着搞骗婚联姻那一套。你别看付总脾气暴躁了点,有事儿从来都是自己扛,所以公司跟他的人那么多呢,这老板的人品是真信得过。”

    黎庄沉默地听着,方圆说上了头,停不下来话匣子。

    “不过我感觉付总应该是对那个唐弋还有感情吧,不然不会被影响情绪。而且这么多年也没见付总有定下个什么伴儿,还真有点余情未了那意思。”方圆说,“现在人还回国了,不知道会不会再续前缘呢?这是不是就是那些女孩子常说的,忘不了的白月光啊?”

    黎庄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,“初恋”“白月光”这几个字在他脑袋里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晚上吃饭的时候,黎庄被专门提出来夸了两句,过硬的技术在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,明明是最年轻的一个,众人却叫着庄哥轮番灌了他一圈酒。

    黎庄从没喝过这么多酒,一时间意识都有些模糊了。他借口上厕所出来店外吹风清醒,目不转睛地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,整个人恍恍惚惚,脑子里付修言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醉了,黎庄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。他掏出手机,想听听付修言的声音,却尴尬地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付修言的联系方式。亢奋的冲动没有因为这一状况就得到缓解,反而更加让他难以克制,抱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他回到店内,跟方圆告了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