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寒露时节还差些时日,割了玉米的田埂处一片光秃秃,偶尔有零零散散冒出来的杂草,给单调的田间添了些许柔和的绿。

    踏着熟悉的水泥路,不时路过来往的村民朝三人打招呼,目色落在穆雪琼的脸上,伴随着不自觉的惊艳亮光,还有类似“小姑娘可真水灵”“小姑娘太招人心疼了”“欢迎小姑娘常来”等赞语。

    言奶奶觉得夸自家孙女的朋友,四舍五入也算夸自己的孙女,所以很有耐心笑着和村民扯几句闲。

    “咦,尘璟哥在家里办婚事吗?”快到家的时候,瞥见隔壁披红挂彩、搭起喜蓬的阵仗,言静时好奇问。

    尘璟哥,姓言小名小秋,是六爷爷的孙子,没读大学前,和言静时两堂姐弟的关系,比言尘瑜那亲堂弟都要亲近。

    只能说自古血缘定亲疏这条墨守成规的定律,有时候真分人相论。

    上个世纪的农村,计划生育还没开始普及,传统意识里一般讲究人丁兴旺,多子多福。

    比如言静时的太奶奶,满打满算育有七子一女,只是生存环境艰难,幼儿总是难成活,最后平安成大到结婚生子的,只有六爷爷和排行第七的言老爷子而已。

    和言老爷子一样,六爷爷也有三个孩子,可惜六奶奶早年癌症去世,无法见证大孙子成家立业。

    “本来打算在西安办,可你小秋哥说啦,他想在让你六奶奶隔得近一些看他,”言奶奶笑着,神情颇为眷恋,“不管外出多远,人总是要落叶归根的。”

    言静时深有同感的点点头,像她高三压力很大的时候,总想着早些远走高飞;真正去了上海,发现离家远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自在。

    “言言,你们这里的婚礼是什么样啊?”虽然同是一个民族,可各地风俗不同,像穆雪琼以前观瞻过的婚礼,都是在五星级酒店举行的。

    头次见到北方乡下的准备仪式,穆雪琼不由瞪大了眸子惊讶。

    言静时朝她得意扬了扬眉梢,一一和邻居们打过招呼,故意卖了个关子,“嘿嘿,反正很热闹的,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穆雪琼眼中的璀璨,登时又亮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妈,你们回来了。”说笑间,三人也没耽误脚下的功夫,刚跨过言家门楼,意料之中传来言霜一如既往的温柔轻唤。

    “小姑!”冲院落中戴着围裙的瘦弱妇人,言静时甜甜喊道。

    不仅仅因为小姑待她如亲生,更多的是感恩有小姑陪伴奶奶,否则她在外求学,无论如何都无法彻底心安。

    “言阿姨好,我是言言大学的好朋友穆雪琼,趁国庆假期特来叨扰啦。”待言霜走近,穆雪琼从善如流出声问好。

    “欢迎欢迎,”对于气质过于不染凡尘的穆雪琼,言霜总归有些拘谨,但嘴角的笑容在阳关下质朴而清冽,“小穆一路奔波,肯定饿了吧?快过来坐下。”

    “阿姨不用这么客气,”整个言家比她想象中的热情很多,穆雪琼深觉受宠若惊,“我我我还好,您和奶奶先坐。”

    “小穆和小时,你们两个都来,”还是言奶奶一锤定音,一左一右招呼两人坐下,随后朝言霜道,“你也别忙活了,这么一大桌子菜都够我们四个人吃好几顿了。”

    “欸?怎么只有你们两个?”言霜往大门外探了探,有些惊奇问。